帝师翁同的岭南食缘

帝师翁同的岭南食缘

【松下闲眺】

广东有美食,粤宦有佳厨,所以翁同上门就食之余,还时不时借李文田的厨师一用,以款嘉宾。

周松芳

翁同是一代“天子门生”(咸丰状元),两代“门生天子”(同治、光绪的老师),历任刑部尚书、工部尚书、户部尚书、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、军机大臣等,权倾朝野,却与广东籍京官李文田、许应Y、张荫桓、丁日昌等过从甚密,而且既欣赏又钦佩。

对于举人出身、捐赀获官、因娴于洋务进身、品秩远低于己的张荫桓,朝野多有鄙夷之者,翁氏却在日记中再三致敬:“(1895年11月22日):“张樵野来长谈,此人才调究胜于吾。”洋务之外,诗书亦同致礼敬:“(1898年1月8日)观樵和樊云门诗四首,真绝才也。”对于张荫桓的画,翁同虽然极佩其赏鉴水准,但未曾正面评陟,倒是后来的大师级画家黄宾虹评价极高:“徐颂阁、张野樵一流,为乾嘉画家所不逮。”对于许应Y(广州高第街许氏先人),也每每以“前辈”相敬:“(1865年6月29日)馆上派余纂集夷务书,同派者胡小泉瑞澜、许云岩应Y两前辈也。”“(1883年7月16日)许应Y前辈来。”此三人,翁氏呼为“广东三友”:“(1891年2月27日)巳正赴广东三友招,许筠庵、李若农、张樵野。客则南皮、高阳两相国,颂阁及作也。”此外,与丁日昌来往也甚多,曾假他人之口以示赞佩:“(1875年12月10日)郭筠仙(嵩焘)……言方今洞悉洋务者止三人:李相国、沈葆桢、丁日昌也。”

此外,与翁同相往来的粤籍京官还有不少,如邓华熙、陈兰彬等等,甚至有说他力荐过康有为。有一次他请假提前下班回家大宴宾客,座中竟然全是广东人:“(1891年2月18日)午初二刻毕,即驰归陪客,客皆广东人也:李山农宗岱、许筠庵应揆、李若农文田、张樵野荫桓、刘静皆世安、翁蓼洲为龙。”我的朋友罗韬认为,翁同是吾粤晚清以来在中国政坛崛起的关键人物之一。但是中国人的友谊,吃饭喝酒是第一表征。这一点,在翁同与粤籍京官的交往中有突出的表现,互相宴请极多,甚至留宿留餐也甚为随便。所以,本文只从这一视角,从《翁同日记》中捡出几则提到具体菜品的饮食材料,以飨读者。

第一次写到是1865年10月30日:“偕濒石同赴仙城馆(广东会馆也,在王皮胡同),李若农招食鱼生,待许仁山、潘伯英、许涑文,良久始至,同坐者孙子寿,又广东人冯仲鱼、王明生也。鱼生味甚美,为平生所未尝。”李文田是顺德人,顺德鱼生至今脍炙人口,孰不知百年之前在京城已足餍帝师。此后,他又记录两次在李文田处吃鱼生,皆留下美好记忆:“(1866年11月9日)出赴李若农招,食鱼生,饮微醺。”“(1890年11月13日)赴李若农招,吃鱼生甚妙,余肴精美。”其实,在当年,吃鱼生可能也并非粤人“专利”,沿海地区的人可能都会吃,如他曾到上海嘉定籍状元、官至兵部、礼部尚书、大学士的徐寿蘅处吃过:“(1892年9月11日)未初诣颂阁处吃鱼生,不甚佳。”真是有比较才有鉴别,也才有“伤害”――怎么能跟顺德鱼生比呢!

顺德鱼生好,他处不能比,南海人是可以不服的,翁同也是可以赞同的:“(1892年11月10日”巳正赴张樵野(南海人,今属禅城区)之招,同坐者钱子密、徐小云、孙燮臣、徐颂阁、廖仲山与余六,食鱼生极美,晚更进精食,剧谈,坐卧随意,抵暮始散。”徐寿蘅在座,估计也是服的。他在张荫桓处吃过鱼生,也吃过鱼生粥:“(1890年12月13日)过张樵野吃鱼生粥。”鱼生粥,也是今日广东早茶最佳配点之一。

广东有美食,粤宦有佳厨,所以翁同上门就食之余,还时不时借李文田的厨师一用,以款嘉宾,这更有助于大张“食在广州”之目:“(1866年9月26日)夜招宋伟度、潘伯寅、张午桥、张香涛、李若农饮,借若农斋并其庖人。”“(1891年2月13日)约孙兄及南斋诸公饭,余作东,若农办,未初二散。”除了请李文田的厨师帮办,又有请张荫桓的厨师出马,苦无细节,兹不多赘。

(作者系中山大学文学博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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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马金露 HF12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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